鬼谷子高徒們稱霸七國！縱橫捭闔的蘇秦、張儀為何同師不同命

文_張祐菁/旅讀
插畫_Chat GPT生成

趙國，蘇秦府上。

張儀剛被楚國趕了出來，原因是楚國宰相丟了和氏璧，這個窮小子被認為最有犯罪嫌疑。時值蘇秦遊說趙、燕和親，前途一片看好，張遂決定投奔師兄。然而人都到了趙國，蘇秦卻接連幾日都不見他，好不容易相見，還讓他坐在堂下吃僕人食物。看著眼前落魄潦倒的張儀，蘇秦說道：「是你的才能讓自己落得如此屈辱的下場，我寧願接待毫無口才的有錢人也不要接待你啊。」

那些與師兄的good old days瞬間破滅，此時張的腦海只有一個想法：我要讓這狗眼看人低的蘇秦嘗嘗苦頭。當時，能夠壓制趙國的約莫只有秦。於是，張儀負起行囊，投奔那個位於西方的戎馬強權。

正是這天的分別，形塑了接下來幾十年華夏大陸的風起雲湧。

畢業季，求職難！

畢業之後，蘇、張二人都以遊說為志向，但是社會新鮮人想靠出一張嘴賺錢哪有一帆風順的，很快就遇到了瓶頸。蘇秦遊歷幾年後，潦倒地回到了家鄉雒陽。親戚大肆嘲笑說他不務正業，想想自己確實除了「歪業」以外也沒有其他謀生的專長，那也只能甩上房門發奮再發奮、讀書再讀書。果然，蘇秦甩上了一扇門，上帝就會為他另開一扇窗。過一陣子，他奉燕王之命前去與趙國提議和親，自此開啟了他的出差（順便收割各國相印）的生涯。

張儀畢業以後也沒閒著，但與師兄不同的是，他很快就找到了工作，成為楚國宰相的智囊團。然而，這份工作並沒有為他帶來大富大貴，大災大難倒是有──成了一個竊盜嫌疑犯。當時楚相丟失了和氏璧，門下諸食客紛紛指控張儀，因為他太窮了，和氏璧價值連城，何樂而不偷呢？因此他們把張暴打一頓、逐出城門，張無奈之下便去投奔蘇秦，這就有了上述故事。

來到秦國以後，張的職場之路不可謂不順利，與蘇秦一樣開啟了縱橫家的出差人生。一生奔波呀一生奔波，直到討厭張儀的秦武王繼位，才漸漸淡出戰國政壇。

合什麼縱，連什麼橫

合縱與連橫是蘇、張各自的主要戰略。西元前四世紀，秦是最強大的諸侯國，給予東方諸國帶來極大的威脅。既然單挑不贏，那麼抱團圍毆總可以吧？因此蘇秦提出合縱東面諸國，合眾弱以攻一強，攻擊唯一的大魔王。

而對大魔王而言最以逸待勞的方式，當然就是一個一個揪出來打（另一方面，秦當然也敏銳地觀察到各國心懷鬼胎，沒辦法合縱成為團結的軍事結盟），因此張儀主張透過武力差距威嚇、拉攏、連橫那些打不過秦國的小「雞蛋」們，促使他們退出合縱，強抱秦國大腿。果不其然，連橫之策勢如破竹地取得成功。

所以到了司馬遷所處的西漢，當時二人的評價大抵是張優於蘇，世人對蘇的學說甚至不屑一顧。偏偏司馬遷以為，蘇秦的影響力其實並不亞於張儀，只是一來蘇命短且苦，KPI相對難看；二來張是針對師兄的學說進行精準打擊，藉此匡正自己的理論，才使得前者的合縱顯得易碎。終究兩千年後的今日看來，國際政壇上仍舊是合縱有之、連橫有之，沒有任何思想可以百分之百應付所有時代狀態，只要能夠派的上用場的學說就是好的學說。

職場兩樣情：一個開桃花，一個鬥小人

蘇在燕國不僅官場得利，情場也是大有斬獲，只是身為縱橫家出差無數，沒有料到眾裡尋她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深宮闌珊處。《史記‧蘇秦列傳》記載「（燕）易王母，文侯夫人也，與蘇秦私通。」文侯夫人即時任燕王的母親。事跡敗露之後，燕王意外地沒有怪罪蘇秦與太后穢亂後宮、罪不容誅，反而對這位「準繼父」更好了。面對突如其來的「親情」，蘇秦深知其中必有詐，萬一中了燕王的「無量捧殺之術」，哪怕就要人頭落地，因此找了個由頭去齊國出長差了。

張儀在秦國就沒有那麼得意了。打從穿上秦國官服的那一天起，政壇上就不乏張的政敵。首先是陳軫，他與張儀皆為秦惠王的重要臣下，始終相互爭取惠王的支持。張先是發現了陳似乎將要投奔楚國，當起抓耙子跟惠王告密，使得陳軫花了好一番力氣自證清白；後續張儀成為秦相，陳軫轉仕於楚，當張出使楚國之際，陳便一馬當先向楚王揭穿張儀騙術。可以說，兩人在宦途上不斷彼此掣肘。另一個著名政敵是人公孫衍。公孫衍何許人也？景春曾對孟子說：「公孫衍、張儀豈不誠大丈夫哉？一怒而諸侯懼，安居而天下熄。」正是這號人物。公孫衍與陳軫一樣，早與張儀埋下不合種子，在張儀登頂秦相後選擇出走，成為魏的一枚抗秦大將。

傳奇的句點

齊國，鬧市街上。

偷情不著蝕把米的蘇秦從燕逃到了齊，這時有許多齊國大臣欲與蘇秦爭寵，甚至試圖派人刺殺。齊王無論如何都找不到行刺的兇手，於是蘇提議齊王，宣傳蘇秦是燕國派來亂政的間諜，並處以車裂之刑，如此一來兇手自然會心生鬆懈，於茫茫人海中浮現。果然這一著棋確實有效，齊王找到了兇手，但曾經叱吒風雲的蘇秦卻也從此四碎於鬧市之中。張儀的結局倒是功德圓滿。秦武王繼位後，張失去了政治聲量，還要日夜擔驚受怕怕被討厭他的秦武王殺掉。因此向武王獻計，以自己作為誘餌逃到梁國，與他素來結怨的齊就會聞風而至，這時秦再藉機攻齊就可以坐享其成。武王應允了，將張儀送去梁國，齊國果然來攻，張接著再派門客去見齊王，暴露秦國的偷襲大計，成功勸退齊兵。如此三寸不爛之舌，一口氣阻擋了兩波攻勢，還能保障自己安全回到家鄉魏國，再當一年魏相，鬼谷子的學生們中，張儀可謂安享晚年了。

詭譎惡地，仙氣飄飄

鬼谷在哪裡？

《孔子家語》有云：「與善人居，如入芝蘭之室，久而自芳也。」而鬼谷子不但居於鬼谷，而且以此為號，可見鬼谷這個地方對他孕育有加。如今甚至有許多地方也同樣叫作鬼谷，是意外還是巧合？

其實，但凡不易到達、地勢險惡的山林深處，都容易讓人聯想到「鬼」字，進而稱之鬼谷。加上「神人」鬼谷子代言加持，近年多成為旅遊景點。

除此之外，鬼谷子也早就走出鬼谷，成為道教神祇。只見鬼谷子打卡上班的地點從家鄉到海外，包括台灣也有「分公司」，不妨走訪參觀，看看他最近都在打理哪些業務？

我們都拜鬼谷

1. 基隆 悟玄宮（鬼谷子廟）

地點_基隆市

主祀_王禪老祖

簡介_抽籤問事據說十分靈驗

2. 板橋妙雲宮

地點_新北市板橋區

主祀_王禪老祖

簡介_白沙屯媽祖遶境會在此停轎，對外關係友好，經營強大的社群網站

3. 王禪老祖鬼谷仙師廟

地點_新竹 縣北埔鄉

主祀_王禪老祖、鬼谷仙師

簡介_鄰近北埔老街，門牌即是「王禪老祖路1號」

4. 雲水觀（王禪老祖鬼谷子廟）

地點_新竹縣新埔鎮

主祀_王禪老祖

簡介_雲水觀是日本建築師隈研吾的作品，結合嶄新技術與太極意象

5. 我們都是鬼谷

鬼谷嶺森林公園

地點_陝西省石泉縣

簡介_相傳為鬼谷子故鄉，現存古蹟與自然景觀，兼具道教名山特色

6. 淇縣雲夢山

地點_河南省鶴壁市淇縣雲夢山

簡介_現相傳為鬼谷子隱居處，號稱中華第一古軍校「戰國軍庠」所在地

7. 張家界鬼谷峽洞風景區

地點_湖南省張家界市永定區官黎坪

簡介_天門山國家森林公園的一部份，具一線天等峽谷奇觀

8. 雲夢山鬼谷洞

地點_江西省貴溪市冷水鎮麻地村

簡介_鬼谷洞為道教第十五洞天遺址，被貴溪市列為文物保護單位

●文章授權轉載自《旅讀Or 》雜誌第174期：戰國型男出差日誌，未經同意，請勿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