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客來了

「琅客來了」是「琅琅悅讀」全新專訪單元,將邀請各領域傑出人物分享視野,除專業心得見解,閱讀品味自然不能落下。我們不求篇篇讓您拍案叫絕嘆為觀止,但肯定出人意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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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客來了/枕邊喋血豈止愛恨,專訪《情殺的臺灣史》作家既晴

近年流媒體上吹起真實犯罪(True crime)題材風潮,舉凡Podcast或YouTube,皆不乏有人以智性包裝一則則聳人聽聞的懸案,頻道的瀏覽數字一般也不算太差。 為什麼大眾天生會被這樣的內容吸引呢? 「我認為人都會想要瞭解自己,或是瞭解我們身處的環境。」既晴認為犯罪事件是人類理解所處環境最簡便的管道之一;比如那些在公眾記憶中留下烙印、日後成了司法制度、刑事政策修正轉捩點的重大刑案——X世代記得李師科案,並明確指出它是臺灣首宗銀行搶案;千禧世代或許能細數陳進興、張錫銘的每個作案環節;Z世代則對在捷運上逞凶的鄭捷記憶猶新。 但他也強調,相較每日新聞都能見到大小暴力犯罪、金融詐欺,它們僅僅是冰山一角——前者或許很少為人說長道短,但單獨審視重大刑案,我們也無從瞭解臺灣社會真正的運作模式。 舉個既晴新作《情殺的臺灣史》的例子。1992 年,剛退伍不久、即將前往中國大陸創業的林姓男子,在要求與前女友復合不得後痛下殺手。林男的思想是偏激的,手段是殘酷的,然而「女友在入伍時變心」,卻是許多服過兵役的男性的隱痛——不見得是對兇手起到一絲一毫同情,但事件的部分細節卻能引發共鳴。 我們

琅客來了/在雲端裂縫,我們都是不請自來的人——專訪北師美術館《雲在兩千米》主創陳芯宜、吳明益

進入《雲在兩千米》現場,第一層感受是驚豔的。戴上VR頭盔,忽然你便身在西門站外的十字街口,與其他行人一起等交通號誌。他們的面孔游移不定——事後回想,你會判斷那帶有敘事意義;但此時此刻眼睛騙過你,錯置現場的愉快壓倒一切。 接著演員莫子儀自人群中走出——他的面孔相對清晰。你可以與他並肩,甚至繞到其身後。因為在現實裡,你完全可以這麼做。 然後你跟上主角的腳步,一起深入他人的記憶迷宮。在同名短篇小說裡,作家吳明益將迷宮起名為「雲端裂縫」,吳明益假想近未來出現一種打包人類網路足跡的電腦病毒,它會按蒐集到的檔案型態繪製一座宅邸,並將加密金鑰寄給遭鎖定對象的身邊之人。 莫子儀飾演的「關」在妻子身故後,意識到二人的婚姻其實形同陌路,並為此感到精神痛苦。如此度過十年,他收到妻子的鑰匙。而觀眾如你我,手裡握有的則是「關」的檔案金鑰。 《雲在兩千米》是讓人驚豔的。然而隨著探索之旅逐漸深入,這份沉浸與「在場」,讓不同的觀眾有了不同的身體感與體驗經驗。有人自然而然地接受故事的引導,沉浸其中。也有人開始思考自己的角色為何,是否正在窺探一名陌生男子悼念亡妻。 這是製作團隊預期的節奏、預設的效果嗎?

琅客來了/讀墨執行長龐文真:現在正是最剛好的時刻

2026年5月22日,多雲時晴,台北燠熱。就在這一天,udn聯合線上與Readmoo讀墨於中影八德大樓召開記者會,宣布啟動戰略結盟。正式合作後,沿用多年的「琅琅書店」品牌走入歷史,由「琅琅讀墨」取而代之;電子書商品、閱讀介面與讀者體驗等業務,悉數由讀墨承接;udn聯合線上則專注於會員經營、金流與媒體生態圈整合。 外界看來,此次合作是臺灣電子書平台近年首見的整併訊號——但從讀墨的角度,那是技術發展臻至高峰後,瓜熟蒂落的結果。更精確地說,是「閱讀大聯盟」上新生的節點。 「閱讀大聯盟」是讀墨執行長龐文真一直以來念茲在茲的事情。該概念誕生於讀墨成立的第五年,目的是將台灣所有對出版感興趣的力量集結,共同推廣閱讀。2017年與PChome的串聯,是讀墨跨界合作的初次登台。彼時形式仍相對陽春,讀者於PChome購書後將獲得一組兌換碼,須再跳轉讀墨官網手動完成兌換。接下來幾年,讀墨陸續為「讀書共和國」於官網內架設電子書服務,並協助宗教團體建立「佛光山文化書城」,提供閱讀服務。 而這次與聯合線上的合作,她則形容為「一次相對完整的生態系穿行。」龐文真指出今次有兩項真正意義上的突破:「雙向帳號整合(O

琅客來了/在不對等的注視裡,找到妥善的位置:《從囤積屋開始的重生》主筆人羅靖茹專訪

無家者、囤積戶。在社會上如此不一樣的兩群人,在社會上同處於邊緣的一群人。而讀者你肯定知道,用來涵括這兩群人的名詞還有更負面甚至惡毒的版本。但無可否認──同情也好批評也罷,我們的審視都很難不帶窺奇色彩。哪怕是為伸出援手而進一步了解狀況,哪怕是秉性純良的好奇心。羅靖茹也有類似的觀察。由她擔任主筆的《從囤積屋開始的重生:無家者與囤積戶,彼此修復的故事》發行後,許多採訪者都好奇她以及她所屬的組織「人生百味」如何與無家者、囤積戶共事?為什麼「人生百味」要特別關注這群人? 你怎麼能不以善意理解這樣的傾向。因為作為一名並不無家可歸、並不在家中堆積大量雜物(嗯,標準因人而異)的第三人,我們真正能做的,或許就是在一段必然不對等的關係、不對等的注視裡,找到妥善的位置。那是羅靖茹在工作及寫作反覆確認,也是作為她的採訪者的我們,亟欲做到的。(編按) 「人生百味」創立於2014年,是一個專注貧窮議題的非營利組織,長期從事無家者物資提供與日間休息空間營運等直接服務,並透過展覽、出版形式,將相關議題轉譯為社會教育,致力喚起大眾對弱勢群體的關注。 據統計,全台灣的無家者約三千人。相較於登錄在案的身心障礙者,這群

琅客來了/閻連科:我在努力做到我是我最後的讀者(後篇)

閻連科:我在努力做到我是我最後的讀者(前篇) 在上一次訪談後,我們對閻連科、對寫作、對《一則龐大而昂貴的諺語》的許多困惑都得到回應,卻也平添更多困惑。經過一段時間沉澱,我們意識到自己真正好奇的是當一名小說家——乃至於所有創作者——在越過邊界以後,他們的內在悖論。 當寫作不再向外尋求最大多數的共鳴,而是開始拆毀小說這門古老技藝的藩籬時,「如何寫出一本好小說」已經退居次要。但,主要的問題會是什麼?又應該是什麼? 拋掉既定座標,要如何判斷自己奔赴的方向有意義? 這是我們想通過新一輪的追問,從閻連科那裡獲得的答案。 *本次訪談以筆訪進行 編輯

琅客來了/閻連科:我在努力做到我是我最後的讀者(前篇)

閻連科有本我們緣慳一面,他暱稱為「狗屁」的小說。 狗屁緣何而來?源於他對「不是小說的小說」的妄念。兩年多以前完成《聊齋本紀》後,閻連科一面整理自己的文學理論,一面確信了種更加自由的寫作。他開始寫下一部長篇,決定完成後立即封存,由孩子年老時轉交給他的孩子。 要是有外人機緣巧合下讀到了呢?那也只是意外。 一本家藏的狗屁小說。 《一則龐大而昂貴的諺語》誕生於那部長篇的改稿期間。閻連科是越改越不滿意,越改越覺得恐懼——那可能是對無以為繼的恐懼,害怕脫離了小說固有邏輯之後才有的縱放不能再找回來;抑或者,是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是先知還是神棍的徬徨。 於是他寫了《一則》裡的那些短篇。友人看過後,感想有些敷衍,有些虛應故事。他承認無人回應是失敗,承認找不到更好的語言敘事是遺憾,但他依然找到了快樂。 他說,我是我最後的讀者。既然是最後的讀者,追求語言的精準是為何故?這或許說明,他心中仍有一把尺。那把尺不是為讀者度量,而是為文學度量。 他還在為那把尺畫刻度。 *本次訪談以筆訪進行

琅客來了/陣頭不開的那扇門——《女將,陣勢》作者宴平樂專訪

他記得那是凌晨三點鐘,或許是三點半。 宴平樂走在大甲媽祖遶境的隊伍裡,他們剛剛抵達雲林西螺地區,四野寂靜,僅有農地及黑夜。忽然一陣煙火在信徒身後幾里遠的天空炸開。 按傳統習慣,參與遶境的信徒必須提前神祇開拔,領先大轎二至三小時的腳程,大轎每到之處均會施放煙火,示意神轎所在位置。那畫面是這樣的,信徒埋頭往前走,煙花一路跟來。 宴平樂看見光在黑夜裡越來越接近,他不得不加快腳步。 我竟是如此渺小。他想著。 這不是他在遶境的第一堂震撼教育。 第一年參加,他背了一只塞滿換洗衣物生活用品的背包上路。父親提議他準備手推車,方便運送行李,他自忖年輕力壯——當時宴平樂還三十歲不到——果斷地回絕,強調會用雙腿走完全程。 「不就是走路嘛,有什麼難?」 沒承想單是大甲步行到彰化,就讓他心力交瘁。尤其是進入彰化時那一陣傾盆大雨。路旁接駁車的工作人員對他招手,宴平樂沒有太多猶豫就上了車。望向車窗外,方才一步步踩過的路轉瞬間便被拋在腦後,再也看不見。 「不就是走路嗎,怎麼這麼難?」 在宴平樂回憶裡,這兩件事一前

琅客來了/比才 VS 黃麗群,當對啤酒泡沫的堅持遇上鐵鍋泡麵

關於粥,她寫:「雨天吃粥,感覺天經地義,鍋裡或窗外都是一片水汪汪」。在《小酌時間:比才的69道靈魂小料理》,處處可見這樣的描寫,行文潤魅,不往深情寫,讀起來卻是自然流暢。我們還愛她在字裡行間不經意一提

琅客來了/臺大歷史系教授花亦芬:具備世界史視野,是台灣培養國際文化實力的前提

台大歷史系畢業後,花亦芬於1989年負笈德國留學。為了深入了解德國高等教育是如何從基礎開始紮實培育人才,她選擇從大一重新唸起;並以十年青春歲月一路唸到獲得博士學位為止。而花亦芬的德國留學生涯並不止於學

琅客來了/專訪「甲子萬年」策展人,故宮副院長余佩瑾:回歸Museum本質, 回顧故宮的成長歷程

故宮副院長余佩瑾回憶,「甲子萬年」的策展起點可說是意見紛紜,各有看法。為回應百年盛事,策展團隊有人主張應彙整各年度重要展覽,部分成員則持相反意見,主張先為具代表性的文物列張清單。 最後團隊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