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數學／克卜勒的母親（下）

上週我們講到克卜勒的母親被指控為女巫，克卜勒立刻放下手邊的工作，親自替母親辯護。他們母子一起努力，母親挺過了各種威脅、刑求，兒子則運用尋找科學真理的經驗，一一破除了各種不實指控。例如先前提到那位老師指控他的腿因為克卜勒母親而受傷，克卜勒找到證據反駁：「你明明是有一次自己走路掉到水溝裡，摔瘸了腿。」

主要指控者Ursula身體虛弱的真正原因，竟然也被名偵探克卜勒找出來（據說是墮胎）。在囚禁了14個月後，Katharina終於獲得釋放。然而遺憾的是，或許是因為這一段時間太過折騰，半年後，Katharina就離開人世了。

克卜勒在他畢生最重要的著作《世界的和諧（Harmonices Mundi）》中，提到了Katharina：「我認識一位女性，出生時星象幾乎跟我一樣，性格也確實非常焦躁不安。她不只沒什麼學術知識（這對女人來說並不令人驚訝），還搞得全鎮雞犬不寧，甚至成了自己悲慘不幸的始作俑者。」

「我生為男人，不是女人。這種性別上的差異，是占星家們在蒼穹之中怎樣也找不到的。」

乍看起來是責怪母親，但再細讀，克卜勒想表達的或許是：「如果天空真的決定了我們的命運，那位跟我同一天出生的女人，本來應該跟我一樣聰明，但她最後卻變成這樣。不是因為天空的星星使然，是因為地面世界對性別的偏見使然。」

那個年代的女性不能受教育，Katharina的草藥知識反而成為被指控女巫的理由，真是非常不公平。

克卜勒曾說：「我從沒見過我那堅忍的母親流過一滴眼淚——父親離家時沒有，多年獨自養孩子也沒有。」

被關在獄中四百多天也沒有，被刑求時也沒有。Katharina的身教、言教，一定深深影響著克卜勒。雖然她一個字都不認得，看不懂兒子寫的天文鉅作，不懂得克卜勒行星運動定律。但，當她帶著6歲的克卜勒去看彗星時，微笑看著兒子眼中綻放出比星星還耀眼的光芒時，她不知道，自己正替全人類的天文知識，推開了一扇新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