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進玉山腳下黑熊故鄉　跨越雙板塊聽布農神話

【圖／文：水靜葳】

作者介紹｜水靜葳

愛玩愛吃愛美拍的吃貨旅遊記者／作家／部落客，行遍天下58國，熱愛探索在地歷史、文化，分享真實、有趣的故事。認為旅行的終極意義，是促進人類與大自然的和諧共處，實踐「里山」生活。

有一種味道，叫對味。在花蓮玉里群山之間、小鎮之路的「山鄰山林青年文旅」（Forest 3030 Hostel）是一間由老宅改造而成的青年文旅，延續建築記憶，也為空間注入新的生命力。空間與氣氛很是舒適，讓我很自在地把自己融進多元的友善空間裡，自然地貼近、走進小鎮的生活日常。就像館長所說的「山鄰山林不僅是一間旅館，更是一處匯聚旅人能量的場域。」

3030不定期舉辦「玉里小鎮走讀」活動，以深度老派走法，帶領大家來一趟古早味的旅行，深入歷史古蹟、信仰中心，當然少不了大啖在地美食。「山鄰山林青年文旅」館長說，之前夥伴們親自去騎了趟「玉溪文化騎讀半日遊」，穿梭在卓溪部落回來後讚嘆太精彩，終於促成這次3030與「達娜分享文化」合作的行程，將住＋騎串在一起，入住隔天一早跟著布農青年的腳步，騎乘電輔車輕鬆快意前進卓溪部落，3小時、10公里的行程，優游玉里神社遺址、卓溪中正部落、花東縱谷。

深入玉山腳下的黑熊故鄉

2016年返回部落的布農族青年作家沙力浪，起初做田野調查、成立族語獨立出版社，2018年與年輕族人共同成立「達娜文化分享空間」，以電輔車導覽，帶領遊客深入「黑熊故鄉」──玉山腳下的花蓮卓溪。騎讀首站來到日據時期的「玉里神社」，這座花蓮保存最完整的神社遺址，主殿已成頹圮廢墟，現存兩座鳥居、部分石燈籠和參拜階梯。沙力浪說：「以前婚喪喜慶都會在此進行簡單儀式，很多神職人員都是兼職的，像是警察、老師，因為當時沒有那麼多人力。」

▲《用頭帶背起一座座山》等書的作者沙力浪是詩人、作家，以及推廣深度部落騎讀旅行的推手。

卓溪鄉入口處矗立著黑熊和布農族人意象雕刻，沙力浪說：「現在台灣共有400到600隻黑熊，有一半的黑熊就在我們卓溪鄉。」去年部落爆發「人熊衝突」，「牠離我們只剩下600公尺，進部落吃了雞和狗，整整盤桓了一週。很多人說，是不是我們佔用到黑熊的領域，有人還提議遷村。但這也不能全怪在族人身上，主要是環境生態改變了。」布農族相信萬物皆有靈，小至石頭、大到山林，都有他們自己的名字及hanitu（靈魂），因此族人十分尊重自然萬物。原住民族人過去以耕種及採集、狩獵維生，因應不同地區的環境條件來耕種，並配合季節氣候變化到合適的地區進行採集、狩獵。除了知名的南安小熊野放故事，他也分享了布農族傳統家屋「石板屋」文化和信仰觀，過去採傳統室內葬將親人以坐姿葬在家屋的地下，只有善終的人才能葬在屋內，若是惡死如被蛇咬、跌落山谷、被出草等，則必須就地掩埋。家屋中的禁忌聽來饒富趣味，由於屋內停靈長輩，家人需格外謹言慎行，不僅避免爭吵，也忌諱可能被視為失禮或不敬的行為。

聖鳥紅嘴黑鵯拯救了人類

前往卓溪中正部落，我們像昔日的布農族人一樣，從半山腰眺覽整個玉里鎮景觀。「這邊是花東縱谷，那裡是中央山脈、歐亞板塊、火車站。」依山勢而居的部落，道路兩旁以彩繪圖騰搭配馬賽克拼貼，吸引我停車拍照。這裡的亮點是卓溪版的「露德聖母朝聖地」──卓溪天主堂，由法籍神父模仿建成。一直以來我都很喜歡布農族豐富多彩的神話故事，教堂外牆上的彩繪圖騰講的是布農族聖鳥──紅嘴黑鵯奮不顧身、為人類叼回火種而得以延續種族生命的傳說。沙力浪回憶著：「小時候老人家會說，你不能踩癩蛤蟆，牠曾經救過我們。」原來除了紅嘴黑鵯，癩蛤蟆也是拯救者之一，雖然沒有成功，人類還是得懂得感恩。「所以你踩死癩蛤蟆，那天會打雷。」聽得我們哈哈大笑。

玉富自行車道賞亞洲唯一景觀

花東縱谷有處「亞洲唯一、世界唯二」橫跨兩個板塊的自行車道，那就是風光明媚的玉富自行車道。從玉里到富里的東里鐵馬驛站，長約10公里，沿途視野開闊。迎著風，我們被兩旁綠油油的稻田所吸引，忍不住停駐賞景、拍照。我指著遠方層巒疊翠雲深處的群山問道：「那些山都有名字嗎？」沙力浪說：「有啊！玉山、卓溪山、新康山……什麼山都有。最有名的叫新康山，它是台灣第一道曙光的地方。我們的概念是太麻里嘛！那是因為在平地有人氣，才能開成第一道曙光演唱會，如果開在3千公尺的高山，可能只有5個人報名吧！」嗯哼，我心想，開在3千公尺的山上似乎更酷炫耶！騎在舊鐵道改建的車道上，雙腳踩在橫跨歐亞大陸板塊與菲律賓海板塊的秀姑巒大橋，去感覺地底下的板塊運動，彷彿能聽到大地母親蓋亞的心跳，很是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