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暴夫逞凶 保護令為何沒能救她們

八成保護力足夠嗎

為什麼保護令保護不了女兒？是張龍乾夫妻的疑問。他們的大女兒因遭受家暴出庭，卻遭大女婿謝文雄製造假車禍當街殺害，連陪同出庭的小女兒也遇害，他們想問，保護令保護了誰？

但八成保護力足夠嗎？

「醫院通知說老婆在路上被殺，請我快去；我說不會去，因為是我做的。」去年七月，男子謝文雄在鬧區駕車撞倒妻子與小姨子共乘的機車後殺死兩人，因發生在家暴案件開庭後，各界震撼。

十多年前，謝文雄搭訕南下屏東讀藥專的張姓女子，二○一四年結婚後，定居在張女位於新北市的娘家。婚後的謝文雄工作換了又換，每份工作最長時間不超過一個月，一家生計全落在擔任護理師的妻子身上。

他生活花費須向妻子伸手，兩名女兒也全靠岳父母照料，忍受多年的岳父母受不了他整日遊手好閒還不時上網撩妹，狠下心告誡「若不去工作就離婚吧，長住妻子娘家也不是辦法」，引來他的不滿，夫妻也為此經常吵架。

去年五月間某日，謝文雄因故在家門口對妻子張女拳打腳踢，張女父母目睹後深入了解才知女兒受家暴許久，氣得要求女兒報警提告家暴。新北地院去年六月廿五日裁定暫時保護令，謝文雄須搬離住處遠離張女，不料，他卻變本加厲騷擾妻子，除了多次言語威脅、帶著孩子到妻子任職的診所鬧事，還散布不實合成照片汙蔑妻子。

陪姊姊出庭 妹妹也送命

七月六日，謝文雄以拿取個人物品為由想回張家遭拒，在屋外情緒失控揚言要殺害妻子及岳父母，還表示「不會殺小孩」，警方獲報到場，依違反保護令罪嫌將謝逮捕移送新北地檢署偵辦，檢察官訊後請回。新北市土城警分局獲悉後立即通知張家人提高警覺，不料仍發生憾事。

隔天，七月七日上午，新北地方法院家事法庭調查家暴案傳喚張女出庭，她妹妹擔心姊夫騷擾而隨行，庭訊結束後姊妹倆共乘機車返家，行經土城區明德路時，謝文雄駕車從後方高速撞倒姊妹倆共乘的機車，持刀下車朝小姨子身上猛刺，張女見狀起身護妹，也遭謝持刀猛砍。謝行凶後駕車逃逸，張家姊妹因傷重，送醫不治。

埋伏再行凶 明顯是預謀

「畫面很清楚，就是他駕車撞倒機車，再持刀行凶。」時任土城警分局偵查隊長、現任新店警分局偵查隊長張森維表示，警員調閱周邊監視器畫面追查凶嫌，很快根據車號鎖定謝文雄犯案，以車追人掌握謝文雄駕車南下，立刻通報國道警方攔查。不久，謝文雄發現警方鳴笛尾追，駛下交流道到彰化縣警局伸港分駐所投案。

「他知道妻子跟小姨子會經過那個地方，所以就在那邊埋伏，明顯預謀殺人。」張森維指出，謝文雄被捕後，情緒激動，偵訊過程中也一度哭泣，供稱長期沒固定工作而始終「不得人緣」，他認為被岳父母看不起，也抱怨家人不讓他探望兩名女兒，因長期累積的不滿與挫折才情緒失控，但警方認為他準備刀械埋伏行凶，「他就是打算直接讓她們死」。檢方依殺人、傷害、違反保護令等罪嫌起訴，全案由國民法官庭審理。

張家姊妹遭殺害，父母經營的美髮廳已呈歇業狀態，兩老迄今尚未走出喪女悲痛。張女的母親張劉秀冬說，姊妹倆相差九歲，大女兒從小就特別疼愛妹妹，「妹妹出生時，姊姊高興得不得了，去哪裡都要帶著妹妹。」小女兒擔心姊姊安危陪著出庭，想不到會被謝文雄當街殺害。

被害人女兒：別放他出來

「你們好，我是被害人的大女兒…可不可以不要把他放出來，他放出來就只會再害更多人，他很殘忍，我媽的致命傷在胸口，你們覺得放出來的話會不會造成台灣的法律更混亂…」張龍乾放了一段錄音，是大外孫女錄下在法庭上播放的內容，令人鼻酸。

衛福部統計家暴被害人通報件數逐年攀升，從二○一九年一○三九三○件到去年的一四六一○五件；法務部統計二○二三年至二○二五年全國各地檢署立案偵查家暴案件分別為一一九六五、一三六一九、一五三七一件，今年一至六月偵查八○四四件，也呈現增加趨勢。

近三年，全國各地法院核發保護令件數均為三萬四千多件，核發率百分之七十五左右。如何讓保護令更完整保護被害人，是政府施政的重要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