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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3年,美國海軍准將培里(Matthew Perry)奉時任總統費爾莫(Millard Fillmore)命令,率領四艘軍艦執行說服日本終結200年鎖國政策的任務。培里在抵達現在的東京灣時,向德川幕府下達最後通牒:開放與美國貿易,否則後果自負。
這些「黑船」抵達日本是關鍵時刻,面對這種令人印象深刻的科技實力展示,德川幕府勉強同意培里要求,1854年簽署《神奈川條約》。德川幕府一年後獲得首艘蒸汽動力軍艦,是荷蘭送給日本的謝禮。
如同培里這趟遠征所傳達的道理,科技也是國家軍事主權支柱。美國已憑藉科技優勢成為全球頭號軍事強國,在80國設立750多座基地,數量是其他國家總和的三倍。
不過,這種國家主權樣貌正快速改變。儘管美國以美元全球準備貨幣地位撐起的金融主權完好無缺,經濟主權面臨的挑戰卻日益嚴峻,遭遇中國大陸逐漸崛起的挑戰。美中都在爭奪重要科技的設計、開發及生產掌控權,這些科技包括半導體、人工智慧(AI)、合成生物學、量子運算及區塊鏈等。美國國務院2023年委託進行的研究顯示,從64項新興科技研究貢獻來看,中國大陸領先美國的領域超過八成,美國則在這些領域以些微差距落居第二。
奇怪的是,美國和中國大陸一直都無法主宰半導體產業,台積電及三星電子是唯二能生產5奈米以下晶片製程的業者。為改變現況,美國和中國大陸都持續構建所謂的「科技主權圈」。隨著美中科技競爭升溫,全球各國將被迫選邊站,採用選定盟友所特有的科技、標準、價值觀與供應鏈。
這可能開啟科技殖民主義的新時代,破壞全球穩定。相較於舊殖民主義,科技殖民主義與奪取領土無關,而是涉及掌控科技。為了達成這個目標,美國和中國大陸持續加強在國內發展全球供應鏈最創新及最複雜的領域,以打造「卡脖子」的戰略武器。
例如,中國大陸已取得重要原物料供應鏈的控制權,美國在晶片設計軟體領域居領先地位,歐洲也渴望扮演要角。荷蘭艾司摩爾公司(ASML)的極紫外光微影(EUV)系統對生產先進晶片至關重要,歐盟也是AI研究人才淨輸入國。
每個國家可能都即將面臨自己的黑船時刻,未能掌握重要科技並獲得保護的國家,可能淪為科技殖民地,只能以生產普通電子產品、精煉稀土金屬、標記資料集或代管雲端服務,滿足科技強權的需求。未與美國或是中國大陸結盟的國家,可能淪為科技貧瘠的不毛之地。在地緣政治緊張升高之際,量子運算、AI、區塊鏈及合成生物學等新興科技,可望突破人類探索的界限。關鍵問題在於,這些科技創新是會成為少數人控制、打壓他人的工具?還是會走向大眾化來助長共享繁榮?
若希望這些新科技不會開啟帶來破壞的科技殖民主義時代,並且幫助於重振以規則為基礎的國際秩序,我們必須以一項人類尚未發明的事物,取代當前的黑船:一套奠基於人類共同利益的全球合作框架。
我們會為自己創造厄運,還是成為捍衛較光明未來的鬥士?無論如何,答案掌握在我們手中。
(作者Hermann Hauser是Amadeus資本合夥公司共同創辦人、Project Syndicate專欄作家,本文為與倫敦大學學院榮譽資深研究員Hazem Danny Nakib共同撰寫/編譯林文彬)
(系列完)本系列專欄由富邦金控獨家贊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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